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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Nulla dies sine linea

周末叨叨

星期五终于忍受不了继续呆在工作室,午饭前撺掇着小飞去健身房,饭后又把他押去逛街,总之完全没有工作。

出于好奇,我们也去看了看CdG for H&M,结果还是跟上次和shanshan一起去CdG一样,挑了半天什么都挑不出。网上有人说:“川久保玲的衣服简直是一个面目严肃的女人在你耳边中英法夹杂的念叨社会学和哲学和whatever学,我不想穿意图表现那么多知性的东西。”LOL

Shopping结束大包小袋地走在市中心的小巷里,迎面一群人正在抗议用兽皮做衣服,一件用竹篙挑起的大皮草差点儿砸在小飞头上。我们不由得庆幸自己买的都是化工制品。

坐在回家的地铁里,对面的女生染了一头绿色的长发。明明就是很规矩的中学生范儿,白白胖胖的,戴着黑框眼镜,穿着不合身的深色防寒服,手里抓着一只圆珠笔和一大叠卷了边的学习资料。然而一头墨绿色的长发!谁都可以有一颗狂野的心啊…

周末。雨夹雪。灰色天空。黑色枯树。这样的周末能够完全不出门真是太好了!我不由得庆幸自己在周五血拼时良心发现顺带解决了周末采购的问题。于是在家里打扫上网看书烹调。

在网上看到有人站出来说要把三峡那个彪悍的移民纪念碑炸掉。多可惜啊!这么有性格的一个阿物儿。尽管有很多人批评,我还是觉得“三峡好人”里纪念碑点火升天的一幕完全是神来之笔——虽然贾樟柯童鞋只是因为嫌这个纪念碑太丑才欲除之而后快,然而这么荒谬的建筑和这么荒谬的情节,简直跟这个荒谬的年代配合得天衣无缝。

继续在读那本瑞士构造书,真是太喜欢啦。肯德鸡同学说国内的翻译得完全不知所云,那真是太可惜了。如果不能看德文原版的话,强烈建议大家读英文版好了。我喜欢这本书是因为它浓厚的学院气息,不愧是ETH编的书呀:比如讲到木构的部分,举的例子居然有日本三宅岛上60年代的时候左翼学生因其激进的政治理想而纯粹用铁道枕木搭建的进修院,分析的时候又拉拉杂杂地扯到谷崎润一郎的“阴霾礼赞”和Bruno Taut当年对桂离宫的分析;讲到玻璃的部分,例图里有Tom Hanks在“费城”里的剧照;塑料一章的开头提到了罗兰巴特在“日常神话”中对可塑性的分析。也许当我需要一个具体的构造节点时,还是会去参考更干燥粗暴的构造手册。但这本瑞士构造书能让人理解细节的魅力,是推荐给建筑系学生的不二之选呀。毕竟并不是每一个人在看了“卷材的20种铺法之优劣”之后都会对窗户的节点做法产生兴趣,但联系柯布在日内瓦湖畔的小屋,详细分析窗户的做法如何与设计意图产生联系,并展示其达到的效果。读过这些章节之后,也许才会明白为什么此窗非彼窗吧。

读后感们

易小飞同学发了一篇文章来叫做“终于发现我们错怪了美国”,吩咐我看了写读后感。文章是关于美国财阀和金融的,我对这个问题一窍不通,费了很大的劲才看完。所以易小飞同学,你的面子很大,平时我是绝对不会勉强自己看这种山寨政论文章的。。。男生啊。。。

金融危机,妈妈炒股票,在电话里抱怨跌得一塌糊涂。然而愿赌就该服输,所以我拒绝劝慰她,她大大地不满意,说我“不孝顺”。危机于我的不良影响大致到此为止。似乎并没有听说有人排队去跳帝国大厦,也没有人跳出来搞种族屠杀世界大战,所以我继续安安静静修房子,也幸好还有人出钱。打开电视歌舞升平依旧,当然很多圆桌讨论,我宁愿听那个,就算讲马克思韦伯讲资本论,起码平心静气客观中立(但愿)。最怕的是中国人写山寨政论文章,立论轻率倾向明显,大家看了立即心潮澎湃——也难怪,谁有耐心看上几大本资料数据,然后总结一个自己的观点?有现成观点送上门来,自然照单全收。

哎,写政论文章的读后感完全不是我的强项呀!因为实在没有感想,所以东拉西扯地讲了点旁的东西来凑数,易小飞你要包涵哈。

。。。。。。。。。。。买一送一的分界线。。。。。。。。。。。。。。。

小城畸人是很多年以前看的了,后来连讲的什么也忘了。终于有一天鸭鸭跳到网上来大赞这书,我因为很重视鸭鸭的缘故,巴巴地又将它读了一遍。

鸭鸭和我看书的口味确实大不同,无法调和。就象他同样赞叹的“瓦尔登湖”我完全看不进去,每次看都象是被人拿了大棕刷抹上清教的土碱肥皂粗暴搓洗我的灵魂,怎么搓怎么难受。于是我恶意地和他对着干,声称“瓦尔登湖”是心灵鸡汤,鸭鸭每次气得暴跳如雷大叫“不是不是”,可爱得要命。

小城畸人倒是不错。但是我先入为主地爱着“米格尔大街”,对于几乎用同种结构写成的美国小城故事无法亲近。生活简单粗暴,我无法承受直白叙事的沉重压迫,飞快地投向四两拨千斤地把生活之重变得可以承受的奈保尔,而且暗暗心仪于那个眼光毒辣满腔深情却装作毫不在乎的叙事者。这是我自己不成熟的表现,连阅读这么严肃的书籍,都要大发花痴,其朽木之不可雕也由此可知。。。

可是在绘画方面,我也并不惧怕满面严肃直抒胸臆地表达正面情绪,比如“一条街道的忧郁和神秘”,就是鸭鸭和我都很喜欢的啊。

叨叨

大娃去宽窄巷子玩儿了一圈,拍了几张照片来。对于这种旧房充公改造摇身一变成了游客集散区的事情,我向来持一种可耻的改良主义的摇摆不定的折衷态度:一会儿痛恨侵占民房,唯利是图,乱拆乱改,钢筋水泥做木结构的行径;一会儿又破罐破摔地想,只要人民群众喜闻乐见,哎,总比让他们排队上公共厕所好。历史车轮,历史车轮嘛,豪斯曼还敢把巴黎拆了呢。

几年以前,还和某同学坐在窄巷子的屋檐下有一搭没一搭说话喝茶;几个月以前,还和大娃和听听在宽巷子的小楼上吃不新鲜但美味的海鲜烧烤。很快,这些就都要人是物非咯。

-----------其实还是叨叨的分界线-----------

最近很忙。上床了神经还是松弛不下来,就看两篇博尔赫斯。

老头讲故事很有气势,我喜欢看他那些江湖味道很浓的文章——早两年我没有看过他这一路的小说,还以为他是只走文艺玄而又玄路线的家伙。那时候我还没脱了国内“标题党”的壳壳,把自己设计的景观小品很狗血地叫做“小径分岔的花园”,然后窝在家里看“巴别图书馆”。

看到一篇故事叫做“罗森多. 华雷斯的故事”,里面的对话让我想起奈保尔那本让我爱不释手的米格尔大街:博尔赫斯的对话更粗犷,又有点西部片的味道:

我的一个交情极深的朋友⋯⋯有一天早晨,他来看我,对我说:

“你大概已经听说卡西达尔踹了我的事吧。把她从我身边夺走的人是鲁菲诺.阿及莱拉。”

我在莫隆同那家伙有些过节。我回说:

“不错,我认识。阿及莱拉几兄弟中间他算是最上路的。”

“不管上不上路,你现在得帮我对付他。”

我沉吟了一会儿,对他说:

“谁也夺不走谁。如果说卡西达儿踹了你,那是因为她爱上鲁菲诺,你已经不再在她眼里了。”

“别人会怎么说?说我窝囊?”

“我的劝告是不要管别人怎么说,也不要去理会一个已经不爱你的女人。”

“我并不把她当一回事。对一个女人连续想上五分钟的男人算不上汉子,只能算窝囊废。问题是卡西尔达没有良心。我们在一起的最后一晚,她说我老了,不中用了。”

“她对你说的是真话。”

“真话让人痛心。我现在恨的是鲁菲诺。”

“你得小心。我在梅尔诺见过鲁菲诺打架。出手快极了。”

“你以为我怕他吗?”

“我知道你不怕他,但你得仔细考虑。反正只有两条路:不是你杀了他,去吃官司;就是他杀了你,你上黄泉路。”

“确实是这样。换了你会怎么做?”

“不知道,不过我这辈子不算光彩。我年轻是不懂事,为了逃避坐牢,成了委员会的打手。”

“我不想做什么委员会的打手,我想报仇。”

“难道你放着安稳日子不过,却为了一个陌生人和一个你已经不喜欢的女人去担风险?”

他不听我的,自顾自走了。不久后,听说他在莫隆的一家酒店向鲁菲诺挑衅,在鲁菲诺手下丧了命。

他自找死路,一对一地,公平地被人杀了。作为朋友,我劝告过他,但仍感到内疚。

丧礼后过了几天,我去斗鸡场。我一向对斗鸡不感兴趣,那个星期天更觉得恶心。我想,那些鸡自相残杀,血肉模糊,又是何苦来着。

这才是死磕的文艺哪

读胡安•赫尔曼的诗歌,被他的文艺震撼了!南美人民真文艺!

墓志铭

曾经,一只鸟住在我身体
一朵花在我血中旅行
我的心是一把小提琴

我爱过,或不曾爱。不过总
有人爱我。我也喜欢
春天
牵着的手,快乐的事。

我说做人就该像个人样!
这里躺着一只鸟。
一朵花。
一把小提琴。

柯拉柯夫斯基

有个叫做柯拉柯夫斯基的波兰人写书很有意思。他写了一本书叫做“关于来洛尼亚王国的十三个童话故事”,还有一本叫做”天堂的钥匙“。

来洛尼亚王国的童话故事们我觉得有点太严肃了,只有第一个关于罗锅儿的故事很好玩。故事讲的是有一个老实人长了个罗锅儿,那个罗锅儿长成跟他一模一样后,非常牙尖地让人把原先那个老实人当做长出来的罗锅儿除掉了。不仅如此,他还让城里所有的人都长上了罗锅儿,最后让长出来的罗锅儿们统治了这个城市。只有最早那个老实人的儿子幸免于难——他从开始就知道他爸爸被一个罗锅儿吞掉了。

故事的结尾说:为了避免变成瘤子,他逃离了该城,等他长大成人,他要返回该城和这些大瘤子们算账。但是,他心情一直十分郁悒。

“天堂的钥匙”是圣经版的故事新编,简直太好玩儿了!特别是在看了一个寒假的冯象之后,这把钥匙简直打开了一扇窗户,带来一大阵清新的风啊!

比如说“以色列人民,或曰毫不利己做法的后果”。柯拉柯夫斯基提到了上帝对以色列人做的那个著名的宣告

“我和你们,而不是和其它民族签订契约,原因并不是你们比他们人数多。相反,众所周知,在数量上你们是最小的。我和你们签订契约,是因为在我看来你们令人喜悦。”

柯拉柯夫斯基解释说,这是用以说明情况的清楚和唯一合理的方式。爱不需要辩解。

然后他又提到,这个宣告发出的时间,是紧随解除埃及枷锁之后,但是,却早在下列时代之前:

罗马帝国,
西班牙异端裁判,
德雷福斯事件,
第三帝国,
和性质类似的其他若干现象。

然后这个家伙高高兴兴地得出结论:毫不利己的爱实际上是没有价值的,后果是灾难性的。而且:只有在发出许诺的人知道我们能够报答其善意的时候,我们方才可以接受许诺。

在“亚伯拉罕,或曰高尚的悲哀”中,他讲诉了亚伯拉罕在上帝的授意下献祭自己儿子的故事,最后评论到:

有些老朽的知识分子和疯疯癫癫哼哼唧唧的胆小怕事分子也许会说,从道德观点看,亚伯拉罕是否杀死了儿子,或者为了这个目的举起大刀,然后在最后一分钟又被制止,这都没有什么区别。而我们,真正的人,和亚伯拉罕一起,见解则截然不同。我们看着结果,认为他是否想要杀人并不重要。要点是他没有杀。所以我们都对上帝这一高妙玩笑哈哈大笑。你们自己最后也会看到,上帝的确出类拔萃。

虽然柯拉柯夫斯基这些有教育意义的小评论大家都心知肚明,但是看到它们白纸黑字地被写出来,我坐在公共汽车上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höchste Lust

Mild und leise wie er lächelt,
wie das Auge hold er öffnet –
seht ihr’s, Freunde? Säht ihr’s nicht?
Immer lichter wie er leuchtet,
Stern-umstrahlet hoch sich hebt?
Seht ihr’s nicht?
Wie das Herz ihm mutig schwillt,
voll und hehr im Busen ihm quillt?
Wie den Lippen, wonnig mild, süßer Atem sanft entweht?
Freunde! Seht!
Fühlt und seht ihr’s nicht? –
Höre ich nur diese Weise,
die so wundervoll und leise,
Wonne klagend, Alles sagend, mild versöhnend aus ihm tönend in mich dringet, auf sich schwinget, hold erhallend um mich klinget? Heller schallend, mich umwallend,
sind es Wellen sanfter Lüfte?
Sind es Wolken wonniger Düfte?
Wie sie schwellen, mich umrauschen,
soll ich atmen,
soll ich lauschen?
Soll ich schlürfen, untertauchen?
Süß in Düften mich verhauchen?
In dem wogenden Schwall,
in dem tönenden Schall,
in des Welt-Atems wehendem All ertrinken, versinken, unbewußt,
höchste Lust!

因为断了网,所以搬电脑到电视面前坐在沙发上工作。一边画图,一边听瓦格那。噢呵呵呵。

我心不在焉地想着小飞侮辱咱国粹的那些话,绞尽脑汁要侮辱瓦格那来还击他一下。你们看嘛,就象我们经常要忍受膀大腰圆的茶花女,大腹便便的唐璜一样。我今天也不得不忍受海神一样的特里斯丹,满脸橘皮的伊索尔德。米兰的scala重新开幕,五小时三幕全版出演,难道就找不到比Waltraud Meier更好的演员了?噢啊啊啊。

可是,唱到第三幕我还是差点把手里的电脑扔了。啊那曲爱中死啊!伊索尔德在台上悲苦欢欣疯狂安然,她脸上的神情,又是坚强,又是软弱。她让我想到我们亲爱的小孩,她是我们这群一起长大的人中,最狂热相信爱的一个。她信仰的爱,不仅挂在嘴边,而且放在心里。她疯狂地把自己按入一场场爱得死去活来的纠纷,然后茶不思饭不想流着眼泪乐在其中。我曾经多么地不愿去了解她,或者自以为将她看得明明白白,我曾经当面嘲笑过那般琼瑶阿姨范儿。可是,可是,你看台上的伊索尔德,她的爱情让她死,让我疯狂。噢啦啦啦,这难道是形式的问题,还是我压根儿就应该尊敬为了爱失心疯的人们 ?小孩,你知道,不管怎样,我爱你,我支持你每一个失心疯的举动,作为我爱的证明。

天气和吉本先生

早上出门买菜,蓝天白云,天气好得不象是真的。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于是在心里暗暗惋惜,下午还要去学校,可惜了大好“冬光”。

中午做了点好吃的,端在手里打开电脑和猪闲聊,忽然听到“劈劈啪啪”的声音。大惊之下跑到窗前一看,外面在下白色的球球!我慌忙对猪说,下雹子啦下雹子拉!仔细一看,是雪珠儿,说话间地上全白了。不得了!这才11月开初哪,今年可会有多冷!雪珠儿一会儿就变成片片,地上,连草坪上都慢慢积起来不算薄的一层了。草还绿得那样鲜亮!下雪的时候天又阴压得又低,还有一阵电闪雷鸣,一会儿却又出起太阳来。阳光金灿灿地照在初雪上,刹是好看。

昨天晚上随手拿起吉本来读。很喜欢他说的一些话。比如他讲:

我的脾气不是很容易感染热情的,而我又从来不屑于假装出我自己没有感觉到的热情。

看着这话,仿佛那个严肃的吉本先生就站在面前,让我忍不住要笑出声来——我也是个很严肃的人儿呢!

他又讲了他认为旅游者最重要的几点资格:

他应当在身心两方面都有活泼而不知疲乏的精力,能够随时抓住任何形式的交通工具,并且能够承受道路,气候或者旅店的一切艰苦而一笑置之。

瞧瞧这话说的,还挺有道理。

曾经的那些画

Metropolitan的展上,有安格尔那幅土耳其浴女的黑白版。同一个主题,他曾经画过很多次。这次看到的虽然只是灰色调,却仍然细腻感人。浴女那闻名遐迩的大屁股,我小的时候就很熟悉了。

小时候家里很简陋,妈妈喜欢到处挂一些名画的复制画片稍作装点。沙发上方,镶在有复杂花纹的深色木画框里的是雷诺阿的一幅静物瓶花。我的房间门上嵌着拉菲尔一幅壁画的片断,圣女和一个小天使躺在云端嬉戏,非常应景。书桌的玻璃下面,压的就是安格尔那幅土耳其浴女。有多少次,在和四则混合运算搏斗的时候,我曾唉声叹气地盯着浴女圆润的腰肢和屁股发呆。奇怪的是,我从来没觉得那腰太长,那屁股太大。我想,我一直认为浴女是很美的。

让我印象最深的一幅画是在妈妈办公室看到的。她办公桌的玻板下面压着一幅关于希腊神话的油画复制品。画中是溺水死去的伊卡鲁斯,他被海妖安置在一块岩石上面,有着金色海藻般长发和洁白身体的塞壬们,围绕在伊卡鲁斯身边,注视着他那依然英俊的脸,连歌唱都忘记了。一直到现在,我都能清楚地回想起画中暗哑而狂热的色彩如何似火般燃烧,还有伊卡鲁斯那对巨大的羽翅如何美丽,当然还有那个故事本身:伊卡鲁斯和他的父亲被囚禁在克里特岛上。为了离开,父亲为自己和伊卡鲁斯用搜集来的鸟羽做了两对翅膀,用腊粘结在一起的翅膀就如同真正的鸟翼一般。然而如果飞得太高,腊就会融化了。得到自由的伊卡鲁斯忘掉了父亲的叮嘱,终于能够在空中自由飞翔的他情不自禁地越飞越高,向着太阳飞去。终于,炽烈的阳光融化了伊卡鲁斯的翅膀,他落入海中,死了。小时候的我,总是一边惋惜着伊卡鲁斯才得到自由就失去生命,一边像所有提前知道答案的人那样提出聪明的问题:他为什么就不…?

为了查到这幅画的作者我在网上搜了老半天。这位生在维多利亚时代的宫廷画家叫做Herbert James Draper,wiki上提到他时轻描淡写地告诉我们:现在人们已经将他淡忘了。然而小时候看过的那些画,不管如何制作简陋印刷粗劣,却还一直留在我的记忆中。

闲话和画展

我忽然就把blog搁下了这么久。不想写,可以有一千种理由,这一千种理由交织在一起,就叫做:不想写。

在这期间。妈妈回国去了,意味着我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日子正式结束,从此我靠冷冻格里的藏货过日子。图交了,ende gut, alles gut。虽然还是违背我最初指天誓日发下的诺熬了夜,然而毕竟比以前熬得要少。猪来玩了一次回去了,我们去看了环幕的三维哈利波特。原来那么贵的票,只有最后20分钟是三维的。教训是,不要在电影之前复习书,乐趣会少很多的。猪在的时候,我们追看了“霍格沃兹翻译学院”翻译的最后一集哈利波特。作为大结局,很让我不喜欢的是“20年后再相会”这样的情节。我并不像猪觉得小朋友们在魔法学校谈恋爱的情节不好玩,因为设身处地想一想,当年我在学校里早恋起来也好玩得紧。然而彼得潘有朝一日要长大,还要结婚工作,生一大堆孩子,确实是很悲哀的事情。我又开始暑期一周六天的打工,小飞要去泰国哈皮,布同学回了家,连同事们也都一一出去度假,我的暑假生活,日趋无聊…

流水账结束。

妈妈在柏林的时候,虽然dead line火烧眉毛,我们还是一起去看了大都会的展。纽约的美术馆们跟柏林新国家艺廊似乎关系很铁。MOMA装修的时候大批名画运过来,搞得全欧洲文艺中青老年蠢蠢欲动。现在大都会又装修,于是再来柏林大赚一笔。主题是“最美的法国人来自纽约”,展览的内容是法国十九世纪绘画。

莫奈高更劳德雷克,莫迪利阿尼塞尚还有褪色的梵高。换了早几年,我早就在这一堆一堆的油彩面前流鼻血了。然而这次久久吸引我的,却是毕萨罗和一个我现在连名字都想不起来了的画家。

那个名字都想不起来了的画家,画了一幅冬天的乡村街道。矮矮的夯土墙沿下堆着发黄的残雪。印着深深车辙的路上泥泞不堪,一定让人寸步难行。灰色的天空就压在枯树枝上。画中弥漫着又湿又冷的空气。

毕萨罗也有一幅冬天的街道。不是冷冷清清的乡下,然而车水马龙的蒙玛特大道依然显得空洞寂寞。马车的黑影在潮乎乎的空气中晕开。因为画面的视角很高,看着街道房屋和天空树木在远处湮成雾气,让人忽然生出一种洞察世事的苍凉感觉来。

最喜欢的是毕萨罗一幅夏天的树林。取景没有一丝特别的地方,就像拿着数码相机乱拍照的游人,在一排茂盛的乔木前随意按下快门。回家看照片时,对着这张没有重点,平淡无奇的照片,竟连是在哪里拍的都想不起来了。画上应是午后,炽烈的阳光成了强弩之末,空气都发白。没有近景,中景是一片草地,远景是一排树。草和树都正在最茂盛的时候,然而照过了正午的阳光,这茂盛也有点没精打采的,似乎没有如此丰盛的理由,讪讪的。是这样一幅平淡的画,画中有这样平淡的喧闹和寂静,让我想起曾经度过的无数个百无聊赖的夏日午后,曾经见过的无数片被阳光晒得苍白的小树林。那样无可奈何的平淡,让人在回忆中低徊不已。

也许是老之将至,渐渐喜欢平和的事物。连口味都清淡了很多,不再热衷于辛辣的食物了。

拜物者日记

中学的时候鸭鸭有一阵在看梭罗的“瓦尔登湖“,他为之小小地激动了一阵。那时侯我还是个心浮气燥的小姑娘,看不进去那本书,于是怀着恶意的嫉妒打击他:“你就看你的心灵鸡汤吧!“ 鸭鸭于是很着急,大声地辩解:“不是鸡汤不是鸡汤不是鸡汤!“

前一阵我为身边纷纷扰扰追名逐利的情状所恼,又拿起了“瓦尔登湖“,却依然不怎么看得进去。梭罗追逐本真的态度是吸引我重读此书的原因,然而他对其它价值观轻率的批评让我觉得粗俗。当然如此批评梭罗的我也是粗俗的,毕竟当年的他是一个年轻气盛的小伙子,我在读着他那些充满新教漂白粉味道的言论时,往往忘记了这一点。

归根到底,我对梭罗的抵触,来自于自己的拜物:我爱一切他贬损的物质,温暖的大床,精美的装饰。我也爱湖边的清风,但淋了雨吹风就要发烧;我也爱谷物淳朴的本味,然而多啃两口硬面包腮帮子就要生疼。梭罗的批评,在让我觉得羞愧的同时生出了一种“你凭啥这么随便批评人“的态度。

那么转过来破罐子破摔地讲讲我的拜物情结吧。

昨天安新买了一辆koga的二手车,拿到学校来炫给我们看。koga的赛车一直是我的心爱,纤细修长的车身,和谐的比例,简约的细部设计是我喜欢它的原因。J有一辆,是天蓝色车身,白色车座和把手的;安买的这一辆是偏暗的大红色,黑色车座和把手。再加上钢质的车架,崭新的变速档,让我艳羡不已。可是口水流了半天连上去试试都不曾,因为我技术太烂,不会从后面上车,我泱泱自行车大国,如此说来真是丢脸。

我真正的心水之车是那种the old dutch style。可能也是漂亮车里面,我唯一能骑得上去的。毕竟,这是外婆们当年骑着到小山坡上去和外公们幽会的经典车型。是啊是啊,经典是不会过时的,以后去荷兰,一定要买一辆,就象下面这样:


虽然黄色不太正宗,但是请原谅我对正宗的黑色的抵触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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