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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rchive for December, 2008

过节愉快

又要过节了,几乎每天晚上都有节目。所谓及时享乐——不如饮美酒,被服纨与素。

比较有型的男人,会在6点一个电话打到工作室来:“晚上的茶花女还有一张票,你去不去?”呃。。。可是我熬了粥。。。那么去吧?“我五分钟后在楼下接你。”我确实喜欢这种强势的作风,可是未免让自己太过狼狈。那天早上5点半我去臭名昭著的柏林外办延签证,在刺骨寒风中等了一个半小时,又在臭烘烘的等待室里面排队到11点。不管怎么说,五分钟后,我还是提着早上冻得生疼的双脚和一对灯笼般的大眼袋站在了马路上。

喜剧院的总监m女士给我们留了包厢前排的票,所以终于可以看清楚茶花女的脸了。说起来,这部戏,是我的言情启蒙剧,在家长禁看武侠言情的前少女时代,我就是通过“茶花女”这样的古典狗血一遍一遍自我启蒙滴。

喜剧院的传统是所有唱词都要翻译成德语,于是连字幕也省去了。虽然故事早已滚瓜烂熟,但是现代版的演绎还是让我看了个云里雾里。柏林的歌剧并不算一流,我一边打着瞌睡,一边花痴地想若是能听一次卡拉斯唱祝酒歌,不知会有多好。

周五的晚上,是等了这么久的圣诞晚会。所有知道这事儿的人都在问我要穿什么去,咳,我如今也看得开了。同学们我确实会穿着透明跟儿的鞋去跳舞,可是舞场上没有王子,只有驼背男孩。公主不用在午夜消失,也可以一杯接一杯地灌下火红色的混合酒精饮料,然后踏着水晶鞋舞到天黄地黑。哎,一年才得见一面,是不是也有某种神话传说一样的美感?就算这是我的一厢情愿吧。

终于从外办长着马脸的女士手中接过签证,也拿到了火鸡国的通关文牒。我苦笑着想自己这是何苦来?星期一张三说请我喝杯咖啡,顺便问一句结婚没有?星期二李四说你笑起来真好看,电话号码可否给一个?星期三王二麻子说打来电话并不是要组织青年人做社会工作,而是因为小姐你实在很可爱。然而亲爱的张三李四王儿麻子们,如果你们自己可爱一点,我何至于年年圣诞节都要躲得远远的?我何必看到满街张灯结彩,看到人们互送礼物就情绪低落,非把自己发配到另一个跟这一切喜气洋洋毫不搭界的地方才后快?

总之再更新可能就是年后了。提前祝大家圣诞愉快新年快乐!小飞再次命令我做了焦糖核桃糖,糖被他吃掉了,照片献给大家。

在日本之极道之男

最近在发日本疯。顺便补点上次去日本的游记。

因为自己强大而怪异的气场的原因,出门总是会遇上一些或强大或怪异的人和事。经常跟我结伴出游的kk同学这样认为。这次要讲的是遇见极道之男的故事。

六本木很有名的蒲烧馆,每天鳗鱼是限量供应的,kk和我已经吃过两次闭门羹,一次是在森美术馆耽搁太久,另一次是super deluxe的pecha kucha太好玩,总之不到十点上门,店员都耸耸肩:明天请早。

终于有一天独自去,从天空之城一般的森之塔钻出来,沿着六本木大道慢慢往前踱。身边是灿烂车河,高架和平地上一条条光轨疾驰而过。走在东京的大街上真是让人觉得寂寞啊。好在这种寂寞不温不火,像很熟悉的朋友,也让人惬意。

蒲烧小店不好找,没有招牌,临街的一面还用竹篱笆挡住。进到店里居然一个食客也没有,我大大诧异:难道又卖完了?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店家已经过来热情招呼,我于是高兴地舍弃了幽黯角落里的塌塌米,坐到吧台上要了一壶酒一客饭。

首先上桌的是鱼汤,清汤里有一块小小的白色鱼肝,口感细腻。酒的味道有点酸。接下来是装在漆器的食盒里,和小碟渍物一起上桌的鳗鱼饭。烤鳗鱼的师傅 在炉子旁殷切地看着我,于是我很幸福地搓搓手,大声赞叹道:“好香!”双手揭开盒盖:鳗鱼片整齐地排在白米饭上,红亮的浇汁象幸福生活一样闪闪发光。

正当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香浓的盖饭上时,推拉门吱呀开了,一个高大的男人走了进来。这样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在外面六本木大街上成群结队,我藐了他一眼,决定继续全神贯注喝酒吃饭。

男人静静地走到角落上的塌塌米上坐下,点了几样小食自斟自饮起来。我呢,很快就干掉了整盒饭,又喝光了一壶酒,愉快地跟服务生聊了一会儿天,就准备起身走人了。

服务生陪我走到门外,继续寒暄几句,话别的时候终于忍耐不住对我说道:今天你的运气真好呀,平时不提前打电话在我们这里是没有可能吃上饭的。

我觉得很奇怪:今天几乎只有我一个客人,哪里需要订什么位呢?

服务员于是很得意地告诉我:那个男人,就是坐在角落的那位,你看见了么,他是日本黑社会的第二大头头呢!因为今天要来吃饭,所以我们整天都不接受其它订位啦。她兴奋地指了指街边,那里停着两辆精光铮亮的黑色大房车,司机正在驾驶座上吃盒饭呢。

于是我大大地后悔了:作为一个吃货,完全无心留意周遭的事物,现在又没有胆量冲进去再看一眼,于是这个“日本黑社会第二大头头”是长什么样子的,我居然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当然日本之行不只是我遇上了这么强悍的人物:在京都我们住在和式的旅社里,四月初还是春寒料峭,放下行李大家就相约去邻街的澡堂泡汤。我因为身体不适,留在房间里写明信片。

刚写了没几张,雅可就回来了。泡汤居然半个钟头之内就又出来,真是不会享受。雅可陪着我说了几句话,终于供出了提前回来的原因——同去的都是女生, 雅可进澡堂就落了单。刚好男浴室里面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从头到脚都纹满了文身。雅可是极其清雅俊秀的美少年,而且自己对此也有所觉悟。所以难免在澡堂里 战战兢兢,坐立不安,最后终于不能克制自己的恐惧之情,只好落荒而逃了。这样也好,正好陪我去吃烤肉。

晚上回家的时候

公共汽车穿破雨幕驶来,我忽然希望自己变成一个千手观音式的家伙:两只手抱着电脑,一只手挎着包,两只手施施然收起雨伞,一只手好整以暇地拿着啃了一半的大梨,还有两只手不慌不忙地从包里掏出钱夹打开,将票给司机看一眼,另外一只手稳稳抓住扶手,免得恶作剧的公车司机忽然启动。

生活在这样的极北苦寒之地,天黑得如此之早,雨下得如此之冰凉,人们极其容易在抑郁中开始胡乱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