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蒂斯
先说马蒂斯,上次在裤裆街看了达利,就准备不再去看马蒂斯了,结果过了不多久,铺天盖地的广告就出来了,甚至我住的地方,门口的电话亭上都帖着大大的宣传画。
那就不管了,还是去吧。
宣传画上没有把地址写明白,同样的街道,柏林有两条,害我大走了一番冤枉路。最后在夏洛藤堡的会议厅附近把它找到,安静的街头,有一座白色圆顶的建筑。
人不少,冲着马蒂斯的名头来的吧。进门之前,我已经把马蒂斯的作品在脑中过了一遍。但是出乎我的意料,那些我期待的作品竟然一张都没有。我进出上下,发现到处都张贴着剪纸作品,我那份失望啊!
在二战后,马蒂斯的健康每况愈下,已经不能再从事很辛苦的架上工作,于是开始躺在病床上剪纸,这个画展上的作品就是由此而生的。极端的形式,反而产生了意想不到的效果,马蒂斯一直追求的,就是装饰以及形式感,单纯的色块,简洁的线条,还有什么比剪纸拼贴更能表现这些呢?我注意到一系列关于爵士乐的主题,色彩简单明快,有些紧凑有些疏朗。我边走边想,如果是我,我会怎么样来表现爵士乐呢?也许会用更含混的色调,也许不会用疏朗来表现张力,但这也许是因为我对爵士乐的了解不够的缘故。
看了两层楼,头有点昏,我是期待着马蒂斯的油画来的,不管后期的剪纸是不是让他的艺术更上一层楼,我只是喜欢他的油画,于是我失望了,但是俗话说得好,乌云都有金边。再上一层楼,我喜出望外地叫了一声。
保罗克利!!
那个一直做梦的小孩,呵呵,我多么喜欢他!保罗克利也是个形式主义者,而且,想到他也是包豪斯的一员,我多么高兴!记得有一次和一个人讨论保罗克利,他很男性观点地跟我分析,色块的对比,几何的关系,听得我头昏脑涨。难道克利不是一直在书写梦境的吗?那些童话一样的城堡,那些透明的层层叠叠的色彩,为艺术而艺术,没有实际的目的,我很喜欢这么任性的人。
看着克利的渲染作品,我心里暗暗好笑。追本溯源,我们在大学里受的那些虐待,帐该算到克利啊琼斯依顿啊康定斯基啊这些人的头上。想当年,我们点一盏隐惨惨的小日光灯,在凌晨四点的专业教室,踩着满地的烟头和方便面盒子,画的就是这些没完没了的渲染,一笔一笔,精细得象给老虎抓虱子,好不容易画好了,这幅渲染的生命也就到此为止,老师草草打一个分,它们就被封存到学院的资料室里,在资料室堆不下的时候,就成堆地请出去给了收废纸的人。八块钱半开的康颂水彩纸和无数个把烟头都要抽没了的冬天的晚上,就是这么样了。而现在,一幅看起来差不多的东西,被堂而皇之地挂在雪白的墙壁上,路过的人都要发出啧啧的称赞声。
这个三楼上还有ALBERTO GIACOMETTI的雕塑,也是我很喜欢的,我在后面的文章也许还会提到他。
|